B58杜甫五排《送蔡希曾都尉还陇右…》读记

杜甫五排《送蔡希曾都尉还陇右因寄高三十五书记》读记

(小河西)

送蔡希曾都尉还陇右因寄高三十五书记

蔡子勇成癖,弯弓西射胡。健儿宁斗死,壮士耻为儒。

官是先锋得,材缘挑战须。身轻一鸟过,枪急万人呼。

云幕随开府,春城赴上都。马头金匼匝,驼背锦模糊。

咫尺云山路,归飞青海隅。上公犹宠锡,突将且前驱。

汉使黄河远,凉州白麦枯。因君问消息,好在阮元瑜。

天宝十一载(752)秋冬之际,高适得田梁丘之荐,任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幕府掌书记。同年底随哥舒翰入朝,在长安与杜甫相见。天宝十二载(753)夏高适返回河西时,杜甫曾经作《送高三十五书记》相送。之后,杜甫听闻高适“已朱绂”时,又曾作《寄高三十五书记》祝贺。此诗或作于天宝十四或十三载春。蔡希曾作为哥舒翰“都尉”(武官职衔),这次是陪哥舒翰进京。本诗有原注:“时哥舒入奏,勒蔡子先归。”因哥舒翰还要入奏,令蔡先回陇右。杜甫在送蔡回陇右时,写此诗相送并寄高适。(杜甫曾写诗给哥舒翰,也曾写诗给哥舒翰幕府的田梁丘。杜甫在哥舒翰幕府熟人不少。)

蔡子勇成癖,弯弓西射胡。健儿宁斗死,壮士耻为儒。

官是先锋得,材缘挑战须。身轻一鸟过,枪急万人呼。

蔡子:指蔡希曾。哥舒翰幕府武官。生平不详。

先锋:战时率先头部队迎敌的将领。《陇西行》(唐-王勃):“先锋秦子弟,大将霍嫖姚。”《投赠哥舒开府》(唐-杜甫):“先锋百胜在,略地两隅空。”

挑战:《汉书-项羽传》:“愿与王挑战。”《出自蓟北门行》(南北朝-庾信):“将军朝挑战,都护夜巡营。”《白马篇》(隋-杨广):“进军随日晕,挑战逐星芒。”

大意:蔡先生具有勇敢的本性,挽弓向西射杀胡人!健儿宁可在战斗中死去,勇士以做儒生为耻。您的职位是做“先锋”得到的,您的才干是在与敌挑战中锻炼出来的。您身手敏捷如飞鸟飞过;您刀枪迅疾引万人惊呼。

云幕随开府,春城赴上都。马头金匼匝,驼背锦模糊。

咫尺云山路,归飞青海隅。上公犹宠锡,突将且前驱。

云幕:可泛指帐幕。《福先寺雪中酬别乐天》(唐-刘禹锡):“二八笙歌云幕下,三千世界雪花中。”

开府:高级官员成立府署;指有权开府的官员。《投赠哥舒开府》(唐-杜甫):“开府当朝杰,论兵迈古风。”

上都:古代对京都的通称。

匼(kē)匝:“匼”古通“帢(qià)”,一种头巾。匝:环绕,笼罩。匼匝:周匝环绕(口语)。《代白纻舞歌词》(南北朝-鲍照):“雕屏匼匝组帷舒。”《比红儿》(唐-罗虬):“匼匝千山与万山,碧桃花下景长闲。”《仙娥峰下作》(唐-白居易):“参差树若插,匼匝云如抱。”也有写作“合匝”的:《饮清湍亭石上小醉…》(宋-朱熹):“云山合匝还生雾,雪涧崩腾怒吼雷。”

驼背:骆驼之背。《唐书》:“哥舒翰在陇右,每遣使入奏,常乘白橐(tuó)驼,日驰五百里。”

模糊:口语中有“覆盖”的意思。

云山:高耸入云之山。《胡笳十八拍》(汉-蔡琰):“云山万里兮归路遐,疾风千里兮扬尘沙。”《送王司直》(唐-皇甫冉):“西塞云山远,东风道路长。”

上公:公爵的尊称,亦泛指高官显爵。

宠锡:皇帝的恩赐。《李娃传》(唐-白行简):“天子异之,宠锡加等。”《…送尚书燕国公赴朔方》(唐-张九龄):“宠锡从仙禁,光华出汉京。”

突将:骁将、悍将、飞将。

前驱:前导;先锋。《卫风-伯兮》(先秦-诗经):“伯也执殳(shū),为王前驱。”《辩亡论下》(晋-陆机):“虽有锐师百万,启前不过千夫;舳舻千里,前驱不过百舰。”《久戍边城有怀京邑》(唐-骆宾王):“怀铅(著述)惭后进,投笔愿前驱。”

大意:跟随哥舒翰开府,春天赴京都。马头环绕金络头;驼背覆以锦垫。高耸入云的大山咫尺千里,您将飞越云山前往青海边。哥舒将军受皇帝恩赐留驻京城,您这员骁将就要作为先锋独往边塞。

汉使黄河远,凉州白麦枯。因君问消息,好在阮元瑜。

汉使:《荆楚岁时记》:“汉武帝令张骞使大夏,寻河源。”唐诗中常把“寻源”或“寻河”作为去西陲的典事使用。《西行别车台详正学士》(唐-骆宾王):“泄井怀边将,寻源重汉臣。”《碛西头送李判官》(唐-岑参):“寻河愁地尽,过碛觉天低。”

白麦:麦的一种。

好在:安好。多用于问候。《通鉴》:高力士宣上皇诰曰:“诸将士各好在。”《初到忠州赠李六》(唐-白居易):“好在天涯李使君,江头相见日黄昏。”

阮元瑜:阮瑀,字元瑜。为曹操掌记室,善军国书檄。后因以喻指执掌文书的官员。《魏书-阮瑀传》:“瑀少受学于蔡邕。…太祖并以琳、瑀为司空军谋祭酒,管记室。军国书檄,多琳、瑀所作也。”《赠田九判官》(唐-杜甫):“陈留阮瑀谁争长,京兆田郎早见招。”

大意:你如汉使张骞找寻黄河源头那样远赴边塞,当你赶到凉州时,或白麦已经成熟。我想拜托您询问高书记的近况,他在军中可安好?

此诗分三层。首8句为第一层。写蔡的英勇善战。蔡是一个武官,生性勇敢且以勇敢为荣。其“官”是在战场上当“先锋”得来的,其才干更是挑战敌方身经百战练出来的。蔡身手敏捷,枪法迅疾。显然是一个堪当先锋的骁将。次8句为第二层。叙蔡入朝归边事。入朝是在春天;一路上很是威风。马带的是金络头,驼背上铺的是锦制的垫子。现在哥舒翰还要在长安享受“宠锡”,您受命先回去。回去的路山高水远,对您好像是千里咫尺。最后4句为第三层。表达出向高适问好之意。您像张骞寻找黄河源头,到达凉州应该是麦收季节。拜托您向高书记问个好。这首诗是一首应酬诗,应别无深意。很多人对这首诗感兴趣的是“身轻一鸟过”这句。说这个“过”字用的如何如何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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